中俄本油管讲十五年会谈:岛国搅局 普京终极点头

  编者案:2018年1月1日,中俄原油管道二线工程在黑龙江省塔河县吸玛河南岸全线贯穿一个多月后,该管道正式投入使用,设计产能每年将达1500万吨。随着中俄原油管道一线发布线全体投产,俄罗斯每年可向中国输出的原油量也将增至3000万吨。

  本文系国家发改委原副主任、能源局原局长张国宝为《中国经济周刊》独家撰写的纪实作品,文中详实回想了从上个世纪90年代起,15年中俄原油管道谈判近况。方案为什么先后出现“安大线”“安纳线”“泰纳线”三个版本?岛国若何搅局?普京最终又出于哪些要素最终拍板“泰纳线”?文中还首次表露了诸多中俄马拉松式谈判的细节,俄方起先态度不积极是不是和中石油挑选的合作伙伴随关?在两国政府间协议处于胶着状况时,俄方又以“巧遇”的形式提出了怎么的要求?为安在人民大礼堂举行签约仪式前双方人员还要站在电梯旁谈判?

  为何要建设中俄原油管道

  中国曾是个贫油国家,应用的汽、煤、柴油简直全要靠进口,所以叫“洋油”。上个世纪50年月终、60年月初发明和开发了大庆油田,1963年完成了石油自给,厥后并有小批出口换汇。但跟着经济发展和人平易近生涯程度提高,需要敏捷增添,原油自给只保持了30年,到了1993年原油收支相抵又成了原油净进口国,而且逐年增长,到了2016年进口3.8亿吨,自产两亿吨,原油的对中依存度已经跨越了60%。

  上个世纪90年代,大庆油田开采逐渐从自喷、抽采到注水,并且灌水开采比重越来越大,又发展出三次发掘技术,注入有洗濯功效的化教剂,将石油从岩缝中洗出。石油部门认识到大庆油田逐渐从衰产期开始进入消退。而大庆油田已经成为我国主要炼油厂的原油来源,大庆原油通过铺设到吉林、辽宁等地的原油管道向这些地区的炼油厂供应原油,随着大庆油田的增产,这些炼油厂的质料供应将出现问题。所以石油部门从90年代就开始与俄罗斯方面接触,摸索从俄罗斯西伯利亚的油田建设到大庆的管道,以填补大庆原油产量降低的缺乏。

  最初以私营的俄罗斯尤科斯石油公司为合作伙伴

  最后的考虑是从俄罗斯的萨哈、恰扬金等油田建设管道到大庆,但是与俄罗斯的谈判十分艰苦,一直没有真度性进展。

  1994年,中石油与俄罗斯平易近营石油企业尤科斯公司打仗,尤科斯公司对付与中石油合作建设中俄原油管道比俄罗斯国家石油公司积极。苏联崩溃后涌现了很多公营企业,个中较大的是这个尤科斯石油公司,它的总裁霍多我科妇斯基是苏联共青团的布告,苏联解体后他下海建立了公司和银行,其部属机构在独有化海潮中出售了尤科斯石油公司的股份,并逐渐持有了尤科斯90%的股份。应公司采取股份造,此中召募本钱中也有米国国民的股分。

  尤科斯公司提出了“安大线”方案,从俄罗斯的安加尔斯克油田铺设原油管道到大庆,简称“安大线”。“安大线”西起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州的安加尔斯克油田,向南进进布里亚特共和国,绕过贝加尔湖后,一路向东,经过赤塔州,进入中国,中转大庆。这个方案很合乎中石油的设法,所以始终以俄罗斯尤科斯公司为重要谈判敌手。

  1996年,中俄双方企业实现了“安大线”的项目预可行性研讨。然而曲到1999年我任国家发作和打算委员会副主任时仍未能谈出结果。2001年9月,中石油和尤科斯公司及俄罗斯管道运输公司签署了对于发展“安大线”项目可行性研究的总协议,但是俄罗斯政府仿佛与尤科斯公司主意并纷歧致,名目没有本质性停顿。

  朱镕基曾想用领取田湾核电站14亿美元现汇调换俄方同意建设中俄原油管道

  我任副主任后分担能源原资料工业,开始间接参与进口俄罗斯原油和建设原油管道的谈判。有一次,时任中石油总司理马富才从俄罗斯谈判返来,向时任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呈文了一个信息,说:俄方提出,假如能把俄罗斯向江苏连云港田湾核电站提供设备的14亿美元易货贸易资金,改成以现汇付给俄罗斯,俄方将同意建设中俄原油管道。

  田湾核电站采用俄罗斯技巧和装备建设,其时苏联解体,俄罗斯经济艰苦,急于出口核电这样的严重设备,于是与中国核电总公司谈成了一个易货贸易的交易,即中方不付现汇买设备,俄方向中方提供14亿美元的设备贷款,中方以纺织品、沉工业品、家电等出口物质了偿,这对中方颇具吸收力。到墨镕基任总理的上个世纪90年代末期,我外洋汇贮备状态已经大为改变,不再在乎付出这14亿美元现汇了。

  朱镕基总理听了马富才同志的这一信息后,决定允许俄方意见,将田湾核电站的14亿美元易货贸易以现汇形式付出给俄方,以换取俄方问应建设中俄原油管道,并派我率团赴俄罗斯谈判落实。我即赴俄,住进我驻莫斯科大使馆,以不公然的情势与俄罗斯的各有关部门商谈。俄方派一位财务部的女司长陪同我们。我前后访问了俄罗斯经济发展部、财务部等部门,但感到俄方态度其实不像马富才同志通报的信息如许,对中方支付田湾核电站外汇,以换取俄方允许建设中国原油管道一事无所适从,推委应付,此次出访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此事也就告吹了。我估量马富才同志的这一信息是从尤科斯公司那边听来的,或者是尤科斯公司给出的一个主张。

  “安大线”与“安纳线”之争—岛国搅局

  之后俄罗斯国内支持“安大线”方案的言论愈来愈多,主要的否决来由是“安大线”经过贝加尔湖南端,贝加尔湖是天下上最大的浓水湖,号称占寰球海洋海水的七分之一,是俄罗斯重要的天然维护区,担心石油管道一旦出现事变传染贝加尔湖。别的,否决“安大线”的来由另有,俄罗斯应寻求国家好处最大化,“安大线”只是将管道建到中国,向中国出口石油,应当斟酌面向岛国、韩国等亚洲国家的管道方案。

  因而,“安纳线”的方案浮出火面。听说“安纳线”的方案是由岛国提出的。线路行向从伊尔库茨克州安加尔斯克油田出发,沿着贝加尔—阿穆尔大铁路和中俄边境地域,通往俄罗斯近东口岸纳霍德卡。“安纳线”齐程都在俄境内,而不是只通往中国的管道。俄罗斯能够从承平洋岸边的纳霍德卡港将石油输往东亚其没有家。

  岛国也是一个需要进口石油的国家,也追求进口起源的多元化,下降对中东石油的适度依附,对俄罗斯只建通往中国大庆的原油管道内心是很不舒畅的。2002年年末,岛国方面开始积极游说俄展设“安纳线”,2003年上半年,时任岛国辅弼小泉两次与普京总统会晤,特地讨论能源合作问题。6月,时任岛国皮毛川口逆子和前辅弼森喜朗拜访俄远东地区,承诺为俄西伯利亚油田开发和管道建设提供75亿美元贷款,前提就是俄铺设“安纳线”。岛国还念经过与俄能源合作,进步岛国在远东地区的影响力,影响中俄战略协作伙陪关系,说白了就是要搅黄“安大线”方案。

  由于岛国的介入,俄内部开始从新讨论和确定原油管道的线路走向。在按什么线路建设俄罗斯远东原油管道问题上,中日之间开展了黑暗角力。

  普京最终拍板“泰纳线”,但牵挂又出现

  2003年我国政府换届,胡锦涛任国家主席,2003年5月合法中国海内非典疫情残虐的时辰,胡锦涛主席开初了他作为国家元首的初次出访,参加俄罗斯圣彼得堡建市300周年留念运动和缺席上合构造第三次元首见面,我伴同出访。访俄期间胡锦涛主席亲身做普京总统的工作,揭橥了上合组织莫斯科宣行,中俄战略合作搭档关联加倍坚固,无力地增进了俄罗斯下决心建设中俄原油管道工程。

  经过两年多的论争和专弈,2004年12月31日,由普京总统亲自点头建设东西伯利亚—太仄洋石油管道,即“泰纳线”方案,将原“安大线”走向向北推了400多公里,阔别了贝加尔湖,解决了俄罗斯国内历久争辩的贝加尔湖环保问题。“泰纳线”东起伊尔库茨克州泰弃特,从贝加尔湖北面400多公里处经过,而后沿着贝加尔—阿穆尔大铁路,从斯科沃罗季诺开始沿着中俄边地步区,最后到达太平洋港口纳霍德卡。

  “泰纳线”分两期建设,一期工程首先铺设泰舍特—斯科沃罗季诺区段石油管道,设计年输油量为3000万吨,在纳霍德卡同时建设大型石油贮存安装。斯科沃罗季诺就位于我国黑龙江省漠河黑龙江对岸,管道由俄罗斯一侧黑龙江边的腾达穿越黑龙江,再由中方建设从漠河到大庆的管道。二期工程包括铺设斯科沃罗季诺—纳霍德卡石油管道,这一段的年输送能力为5000万吨,并将泰舍特—斯科沃罗季诺这段石油管道的年输油能力扩大为8000万吨。

  俄联邦政府颁布第1731号召,2005年4月26日,俄罗斯产业和能源部公布91号令,同意扶植“泰纳线”。

  最后决定线路走向的配景是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愈加巩固,互信关系加强。俄罗斯方面意想到中国对建设中俄原油管道的强盛欲望,现实上中俄原油管道已经成了对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和两国互信的磨练,同时也是俄国内务治、经济、社会身分和俄能源内政、保护俄国家利益最大化的考量,也表现了俄罗斯向东亚各国出口原油的能源外贸战略姿势。但是此时俄罗斯并未明确建设到中国大庆的管道,或许称之为“泰纳线”的支线。俄方甚至有人说,中国需要原油可以从纳霍德卡港进口嘛!中俄原油管道的建设还只是走告终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艰难的谈判和利益博弈还在前面。

  时任国家主席胡锦涛指明谈判不顺畅的俄方“内因”

  现在回忆起来,俄罗斯政府对中俄原油管道早迟不作决定与最初中石油取舍尤科斯公司为合作方有关。尤科斯公司总裁是苏联共青团书记,在苏联解体私有化过程当中“下海”办了尤科斯公司,政治上与政府和睦,还有政治企图,2004年俄罗斯政府以偷漏税为名开始考察尤科斯公司,霍多尔科夫进了牢狱。

  胡锦涛主席访问俄罗斯时,曾让我和马富才到他下榻的总统房间汇报与俄方谈判中俄原油管道的情况。胡锦涛主席和夫人刘永清正在吃晚饭,还给了我一起烤红薯,我拿在脚里没有敢吃。马富才同志汇报强调中俄原油管道至今谈不成的原因主如果岛国从中搅局。我记得胡锦涛主席听后说了一句,你们不要光从里面找原因,还应该从俄罗斯内部找找起因。但是当时我们没有懂得,马富才和霍多尔科夫第二天还举行记者招待会,俄罗斯政府只来了一个外交部副部长,政府态度不积极。

  马凯和尤权两位领导力促60亿美元“贷款换石油”方案,博得输油支线中国优先位置

  俄政府以偷税漏税功拘捕霍多尔科夫后,在2004年12月19日公开拍卖尤科斯公司的部属子公司尤甘斯克油气公司76.79%股份,用以解决尤科斯的税务问题。贝加尔金融集团以93亿美元摆布等值卢布竞价胜出。尔后,俄罗斯石油公司又通过收购贝加尔金融团体全部股份,成为尤甘斯克公司76.79%股份的贪图者。而尤科斯公司的米国股东在米国告状俄罗斯政府并吞私有产业。俄罗斯石油公司为筹散资金向中国方面提出了“贷款换石油”的合作方案,希望从中囯贷款60亿美元,俄方以发卖石油款偿还。此前中国的银行从未向外国企业一次性贷款如斯大的金额,同时,苏联解体后经济下滑,中国国内舆论广泛对俄罗斯经济不看好,对俄罗斯的信誉也持猜忌态度。向俄罗斯石油公司一次性贷款60亿美元在中国金融界很可贵到支持。

  时任国家发改委主任马凯召开会议协调各部门意见,只有马凯和我态度明确,主张给俄罗斯石油公司提供这笔贷款。我们认为中国需要购买俄罗斯的石油,而且从俄罗斯的进口量还在逐年增加,只要这笔贷款与中国购买俄罗斯石油挂钩,贷款的危险是可控的,应该捉住这个机会,扩大对俄能源合作,攻破建设中俄原油管道的僵局。当时由陈元同志任行长的国家开发银行一贯秉承按国家工业政策支持国家经济建设的贷款目标,陈元同志提出开发性金融的贷款思绪,因此国家开发银行表示只有国务院作出决策,国家开发银行愿意做这笔贷款的主贷银行。

  国家收改委将和谐情形和咱们的意睹上报国务院后获得国务院领导的支撑,时任国务院副布告长尤权同道施展了踊跃的调和感化,道服各部分作出了批准向俄罗斯石油公司发放60亿好元贷款,并与购置俄罗斯石油挂钩的“贷款换石油”计划,详细由中石油和国家开发银行取俄罗斯响应部门进行商务谈判。

  2005年1月8日,中石油与俄罗斯石油公司签署《关于进口4840万吨俄罗斯原油的长期贸易合同》,根据合同,俄罗斯方面将在2005年至2010年间通过铁路向中国供油4840万吨,并从中方失掉贷款60亿美元,以原油贸易取得的支益了偿贷款。国家开发银行也与俄方达成了贷款的商务条件,以国际Libor利率加300点的商业贷款利率,这个贷款利率是不低的,完满是依照商业原则进行,贷款期6年。设立一个专门的银行账户,中国向俄罗斯购油的购油款存入这个账户,从这个账户向国家开发银行定期归还贷款利率和本金。中石油向俄罗斯石油购油的价格也完全按照国际油价,以布伦特、得克萨斯、迪拜等国际油价按必定公式盘算出来。在履行中,由于Libor利率提高,再加300灭火已经超越了当时国际商业贷款的利率,应俄方的要求,开发银行降低了一次加的点数,大略降为Libor加200多根本点,大抵与国际商业贷款好未几的水平。后来有的媒体对中国购买俄罗斯石油的价格和贷款利率的妄加猜想都是不实之词。到2011年,俄方还浑了全部60亿美元贷款和本钱,中国也购买了4840万吨石油,真正实现了共赢。国家开发银行也以这笔贷款为发端,开始了国际金融营业,而且成为国家开发银行的一项重要营业。

  后来俄罗斯石油公司谋求上市,要寻觅战略合作伙伴。中石油、中石化当时上市时也是这么做的,BP、壳牌公司成了中石油、中石化的战略投资者,买了中石油、中石化10%的股份,但后来他们趁中石油、中石化股价好时兜售了,听说仅此赚的钱相称于他们此前在中国的投资。为此两大石油公司非常末路火,认为他们“不敷意义”,但是他们回应这是企业商业行动,无可责备。俄油寻觅战略投资者起首想到了中石油,马凯同志和我主意应趁此机会,争夺在俄罗斯石油中多占些股份,这正是我们过去一直争取的。但是中石油更多地从当时的贸易利益考虑,认为俄石油股价估高了。后来时任中石油副总经理周凶平向马凯和我报告,说买了俄油5亿美元的战略投资者股票,俄油很感谢我们。我其时听了就很不愉快,当着马凯同志面就说中石油,印度还买了10亿美元,我们确实应该是俄罗斯石油的战略合作伙伴,并且我们从前一直想领有俄罗斯石油的上游资产,现在不正是机会吗?为什么我们买的还没有印度多?而中石油的解释是俄油股价估高了。但俄油上市后恰巧外洋油价低落,股价是上涨的。恰是千算万算,不值天一划也。

  这个中还有一个拉曲,对俄的油气合作一直是由中石油一家与俄罗斯洽商,我们担心如果中石化等其他公司参加出去,中国国内企业间的恶性合作会被俄方应用,对我们与俄罗斯的谈判晦气,所以政府也承认只由中石油一家与俄方谈判,约束其他公司不要搀和。和中石油同为“三桶油”之一的中石化在对俄石油合作中不苦被边沿化,私下也买了俄石油的两亿美元股票。此外,中石化也与俄石油在暗里进行接触,商讨出由俄罗斯经过蒙古国,到北京燕山的又一条管途径由。但是这不契合最初我们想从俄罗斯进口原油补充大庆油田产量降落的初志,担心这一方案会搅黄已经在推进中的到大庆的管道方案。由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曾培炎告诉时任中石化董事长李毅中,希望中石化结束与俄罗斯谈判经蒙古国的管道,中石化于是退了出来。但是中石化仍是通过铁路运输,经蒙古国到燕山石化,进口了一部门俄罗斯石油。这是其中一段小插曲。

  “贷款换石油”的合作,促使俄方在建设通往中国的支线原油管道问题上立场趋于积极。2005年7月8日,普京总统在苏格兰举行的记者接待会上初次表示,俄罗斯将在建设远东原油管道时劣前铺设通往中国的输油收线。9月7日俄媒体报导,普京总统在克里姆林宫访问东方记者时说,“东西伯利亚宁靖洋管线一期工程将建至中国境内都会大庆,俄罗斯的石油起首输收到中国大庆,大庆干线的建成是第一位的。但最终会把管道修到纳霍德卡。”自此肯定了中国优先的原则。

  2006年3月21日普京总统访华,能源合作是中俄合作的一项重要内容,双方在能源领域签署了一系列重要文明,能源合作也进进了求实合作的新阶段。签署的文件包含中石油与俄罗斯管道运输公司的《谈判纪要》,记要的中心内容是俄方将完成俄境内斯科沃罗季诺至中国边境段原油管道建设的项目倡议书和投资论证,并提交俄政府有关部门进行检查。在此以后,双方企业开始了松锣密饱的工作,包括完成从斯科沃罗季诺至中国边境段的踩勘、讨论黑龙江穿越方案等。

  俄方对建设通往中国的原油管道态度趋于积极,但仍不暧昧。只管普京总统屡次提出要建设到中国的支线管道,但俄政府从未在两国政府正式签署的文件中明确中国支线管道的建设问题,中俄原油管道依然错综复杂。

  艰苦的马拉松式谈判—俄方一直提出附加条件

  与俄方的谈判无比艰巨,政府间协议由我和俄罗斯能源部副部长雅诺夫斯基主谈。雅诺夫斯基是位专家型领导,他当真过细并且有耐心,我对他的专业精力十分敬佩,但是“两国交战,各为其主”,在谈判桌上他惜墨如金,斤斤计较,加上说话上的阻碍,偶然一个条款谈数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

  俄方对我们十分在意中俄原油管道建设异常明白,他们在谈判中谋求番邦利益最大化,经常将我方关心的中俄原油管道与俄罗斯关切的其他项目挂钩。比方他们在协议文本中生机写进田湾核电站的3、四号机组仍采用俄罗斯原子能公司的技术设备;他们不克不及只是向中国出口原油,要求在天津投资炼油厂和加油站;要求写进中国每年从俄罗斯进口1500万吨煤炭;愿望中方扩展进口俄罗斯电力等等。另外,因为中俄之间长期存在的隔膜,双方都有戒心,对协议内容都非常警惕,为哪句话在前,哪个条款在前也争论不息。文本除中俄两国笔墨之外,还必需在英、法语中抉择一种文字作为正本。对争议时的仲裁法院和根据法令双方也有分歧,因此我和雅诺夫斯基的谈判有时持续谈一天一夜,多少十个小时。

  2007年胡锦涛主席再次访俄,出席俄罗斯中国年活动,在与普京总统会晤中,中俄之间的能源合作是绕不开的话题。果此我和中石油的有关人士提前往莫斯科打前站,盼望在高访中能签下两国间政府协议。我和雅诺夫斯基又是一场一天一夜的马拉紧谈判。我吃下安息药准备睡上一觉,这时候候胡锦涛主席到达了总统饭铺,马上叫那时的秘书陈世炬听与我们挨前站的谈判情况。第二天早上醉来,我发现我房间的沙发上睡了一小我。我都是一人一个房间,这儿来的人?本来是我的秘书付超奇。他说昨迟在陈世炬那边闭会报告请示时,我就睡着了,是他和时任国家发改委外事司司长马欣把我架回房间的。事先谈判的艰苦可见一斑。

  普京改任总理后,中俄原油管道合作未受硬套

  中俄原油管道的各项工作在各个层面继续往前推动。俄管道运输公司完成斯科沃罗季诺至中国边境段投资论证工作并提交审批后,2007年4月26日,俄工程建设检察管理总局批准了该段管道建设的投资论证。在此基础上,2007年6月中石油与俄管道运输公司又签署了《关于开展验收斯科沃罗季诺到中国边境段原油管道工程设计的纪要》。在2007年7月举行的第九次中俄能源合作委员会期间,我和时任俄罗斯能源部长什马特科共同希望两国企业就签署中俄原油管道建设政府间协议进行协商,并尽快向两国政府提出提议。此后,中方向俄方提交了协议文本草案。2008年3月2日,梅德韦杰夫入选总统,普京为俄政府总理。在俄大选停止、政府重组后,2008年7月,俄管道运输公司完成斯科沃罗季诺至中国边境原油管道的工程设计并提交俄政府审批。推动管道建设的各项准备工作在工作层面嘲笑着目的井井有条地进行着。

  在另外一条轨讲上,签订2010年后新的中俄临时原油贸易合同的道判也正在禁止中,供油方法由管道保送本油取代之前的铁路运输。谈判的易面题目是价钱。俄圆会谈职员表现,单方是否便将来持久开同价格告竣分歧是俄当局下信心扶植中俄原油管道的主要条件。经由艰难谈判,两边逐步就历久商业条约的数目(1000万吨~1500万吨/年)、供油开端时光(2011年1月1日)跟限期(10~20年)达成共鸣。

  2008年8月18日,我主持召开会议,讨论中俄油气合作进展情况。当时中俄双方企业仍未就订价原则和公式达成一致,但商定要尽快完成合同谈判,以争取在10月底前签署长期原油贸易合同。但9月22日,中石油与俄石油高层领导会见时仍未能达成一致。分歧的核心是俄方保持以太平洋港口纳霍德卡的石油价格为向中国的卖价,俄方希视将来纳霍德卡油价能成为继布伦特、得克萨斯、迪拜后的又一个国际油价尺度。而中方要求向中国出口的油价应该是纳霍德卡油价减去斯科沃罗季诺到纳霍德卡的管道运输用度。

  中俄副总理级能源谈判机制设立,王岐山出任中方主席

  在国家层面上,中俄两国领导人对能源合作高度存眷和看重。2008年5月,两国元首倡导成立副总理级能源谈判机制,7月26日,时任副总理王岐山和时任俄罗斯副总理谢钦在北京启动中俄能源谈判机制,并举行初次会晤。能源谈判代表机制采用非定期会晤方式,依据合作进展的需要由一方或双方代表发起召开。

  2008年10月晦,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访问俄罗斯并与俄罗斯总理普京举行中俄总理第13次定期会晤。两国高层领导的会晤按例又是一次推进两国能源合作的好机遇。为此,在温家宝总理到访之前,中俄能源合作分委会(分辨由我和俄罗斯能源部部长什马特科牵头)和新设破的副总理级能源谈判机制接踵在莫斯科召开,为温家宝总理访问俄罗斯做好预备。

  2008年10月23日下午,我与俄能源部部长什马特科独特掌管召开中俄能源合作分委会第10次集会。分委会的核心议题是中俄原油管道。在此前磋商分委会纪要文本时,中方希看在政府层面明白建设中俄原油管道,提出在此次两国总理睬晤期间签署政府间文件,但俄方只同意由企业继绝完成管道建设的工程设计和俄政府审批等工作。

  敲定原油订价公式

  在会场外的另一个谈判场,中石油与俄石油就长期原油贸易的合同价格机制终于达成一致,解决了限制建设中俄原油管道的要害问题。俄方向中国出口原油价格为纳霍德卡油价加去斯科沃罗季诺到纳霍德卡的运脚。给出的价格公式是P=N-T,T是若干仍未确定,中方要求减去10美元/桶,这个要价确定是冀望值太大,俄方是相对不会准许的,中石油也晓得弗成能,只是作为最初斤斤计较的要价。而俄罗斯能源部长什马特科后来与我交跋要求T为整,我当然不克不及允许。我回应,T如为零,为什么现在双方谈成的价格公式中有减去T的局部?这个悬案就一直留了上去。直到厥后王岐山副总理与谢钦副总理商量,T的值逐渐聚拢,最终达成了一致。

  文本草签仪式上,中俄谈判人员激昂地相拥而泣。

  但是两国政府间的协议仍旧处于胶着状态,俄方态度仍不成捉摸,他们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

  2008年10月24日俄方未支配持续谈判,雅诺夫斯基副部长说古天没什么事,问我愿不乐意观赏俄罗斯石油公司总部,我想明天没什么事,就许可了。到了俄罗斯石油公司总部,他们告知我今天来得正巧,俄罗斯副总理谢钦、能源部长什马特科及俄罗斯石油公司、俄罗斯管道公司、俄罗斯自然气公司等五大能源巨子正巧也在俄罗斯石油公司研究工作,问我愿不乐意见见?我固然违心。就以这类“巧逢”方式,我在俄油总部会见了俄罗斯副总理谢钦。

  谢钦副总理非常热忱,他在会宾室对我说,中国需要石油,俄罗斯有石油,也愿动向中国出口石油,但是自他担负俄罗斯分担能源的副总理后认实审阅了俄罗斯向中国出口原油的方案,认为现有俄罗斯的石油出产能力不能保证20年每年向中国出口1500万吨原油,必须开发新的油田和建设输油管道。他当即叫人拿来了舆图,铺在地板上,指给我看俄罗斯现有油田散布和探明储量的情况,他指着泰舍特四周一处说,必须开发这个新的油田,同时管道经过池沼地,建设难度很大,需要大批投资,而俄罗斯没有那么多资金投入。他提出如果中方能提供150亿美元贷款,俄方才干建设中俄原油管道,管道输量1500万吨/年。2007年起米国次贷危急激起全球性金融危机,油价狂跌,卢布升值,俄企业确切面对资金缺乏的难题。我表示这一情况我必须向国内报告请示。从俄罗斯石油公司回来后我立刻通过使馆向国内报告。中方外部紧迫组织研究,当天由时任国务院副秘书长尤权开会协调各方面意见。

  我们一行被支配在莫斯科附近的交际公寓,自己生壁炉取暖和,我名义观赏伏尔加河的秋色,心中却非常着急,由于我知道国内的做事法式,有些方面机构林立,意见常常莫衷一是而贻误战机,这就要看协调人的能力和领导的决心了。

  可贺的是,莫斯科时间清晨3点多,中方代表团接到国内反应,赞成提供贷款,前提是敲定中俄原油管道的建设。我的心才降了地,感激国内的器重,强有力而实时的协调。我再无睡意,干脆起床单独一人到伏尔加河畔漫步,直看到余晖映白了全部河面。天明后我即时请陪同我的驻俄使馆经济参赞裴建胜告诉俄方,立刻举行了文本的草签仪式。长期处置中俄原油管道谈判的工作人员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俄罗斯能源部的一个老头抱起了中方的年青翻译曹伟,相拥而哭。

  俄罗斯又将贷款额增加到250亿美元

  2008年10月26日,王岐山在时任国务院副秘书长毕井泉陪同下到达莫斯科与谢钦副总理进行中俄能源谈判代表会晤。

  我往机场驱逐王岐山副总理还出了一个错误。大使馆裴建胜参赞部署车辆和断定动身时间,我担心莫斯科交通拥挤,要供提早出发,而裴建胜以为时间完整富余,成果被堵在路长进不得退不得,从莫斯科市内到机场没有一条真挚意思上的下速公路。王岐山副总理飞机曾经下降在机场,而我还在路上。我心血来潮,下车翻过邻近一个过街天桥,截了一辆出租车,向回程偏向赶回宾馆,赶在王岐山副总理达到宾馆前在宾馆门心接他。

  第二天王岐山副总理与谢钦副总理的会晤中,俄方将贷款数额提高至250亿美元。中方研究后表示同意,要求两国能源主管部门详细落实。

  昼夜鏖战,银行的意见让我恼火

  2008年10月27日下战书,我即与俄能源部副部长雅诺夫斯基商谈中俄两国关于中俄原油管道、提供贷款等事变的政府间文件。会谈在俄总统饭馆进行,氛围非常友爱,但在具体的文本表述上双方谨严细致、力排众议。

  在谈到28日凌朝4点时,文本才基本达成一致,双方主谈人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才放松下来。雅诺夫斯基邀我到大厅喝点什么,让工作人员收拾打印文件。凌晨4点大厅酒吧无工作人员,雅诺夫斯基点起一根烟的时候,我素来不吸烟,也兴奋地向他要了一支,这是一种修长的烟,像是女性抽的,我们还开起了时任米国能源部长博德曼的打趣。雅诺夫斯基一高兴,对我说,我们还可以在文本最后加上一句话,双方还可以商量俄罗斯向中国每年出口3000万吨原油的可能性。我一听很高兴,同意加上,我认为这是一个额定播种,没想到这句话惹了费事。

  所有停当后雅诺夫斯基回家睡觉了。6点钟毕井泉副秘书长要了我和雅诺夫斯基敲定的协议草案,收罗代表团中其余部门同志的意见。代表团中一名银行的领导认为加出来的最后一句话不当,他认为俄罗斯许诺每年向中国出口1500万吨石油是和中偏向俄方供给250亿美元贷款挂钩的,当初写上俄罗斯向中国出口3000万吨的可能性能否俄方隐露未来要求中方再提供250亿美元贷款?所以银行要求删失落最后一句话。但此时我已经找不到俗诺夫斯基,他已回家睡觉了,我只好委托裴建胜参赞想法找到雅诺夫斯基来失落加上去的这句话。我也很赌气,我们银行的人就是如许的思想,以是我也不虚心地说,您们购米国那末多债券经过哪一个部门探讨了?更况且协议文本中并未出现俄方要求向中方再贷250亿美元的式样。

  人民大会堂签字仪式俄方常设变更,时任总理温家宝与俄方的会见被推迟3小时。

  2008年10月28日,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到莫斯科与普京举行中俄总理第13次按期会见。当日,我和什马特科代表两国政府签署《关于在石油范畴合作的体谅备记录》,中石油与俄管道运输公司签署了《闭于建设和运营斯科沃罗季诺至中国边疆原油管道的准则协议》。在此次温家宝总理访俄时代,中俄双方基础敲定要建设中俄原油管道,离签署终极存在司法束缚力的协议只要一步之远了。

  接下来近4个月的时间,双方政府、企业、金融机构环绕合同细节、利率等问题又进行了多轮艰苦谈判。2009年2月17日举行中俄能源谈判代表第三次会晤,相干文件要在会晤时签署,因此在会晤前双方企业和金融机构进行了彻夜的谈判谈定了文本。

  2009年2月17日上午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由王岐山副总理和谢钦副总理带领双方团队举行中俄能源谈判代表会晤。上午谈得很好,一切顺遂,王岐山副总理宴请谢钦副总理,规划在宴请后举行签约仪式,签约后温家宝总理在中南海会见谢钦副总理一行。但就在宴会席间,俄管道运输公司总裁托卡列夫突然向俄能源部长什马特科汇报合同文本中有几处无奈与中方达成一致,症结是俄石油公司和俄管道公司要求贷款要分离贷、分别还,造成各自的协议文本,而分歧意共同签在一个文件中,如果不改合同签不了。

  2009年6月,时任国家主席胡锦涛与梅德韦杰夫总统会谈后,两国元首出席了天然气煤炭等领域合作文件的签字仪式。

  俄方时常在最后关头生变,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了,不知这是否是俄方的谈判差别。后来在布拉柴维申斯克聊天津炼油厂项目时也是这样,一切都谈妥了,俄方安排在黑龙江上游船,吃晚饭。只待登陆后就签,但就在游船时俄方忽然提出他们不能保证向天津炼厂提供原油,要求在协议文本中修改这一条款。我很奇异俄方为什么要这样改,买俄罗斯原油不是俄方的愿望吗?不然天津炼油厂与俄罗斯合伙有什么意思?就为这一条款双方人员一直耗到后深夜,双方有关的其他企业人员都困了、不耐心了,俄方带头玩起了“赌钱游戏”,押赌今晚能否签约?几点能签约?猜得最濒临者赢。当时参会的原神华董事长张喜武等也押了一个卢布闹着玩。和俄罗斯俄铝谈远东瓦僧诺港合资时也是异样的情况,上午谈好了合资文本,下昼签约仪式时俄方突然提出要削减中方股比,我愤慨地离席而去。

  在向王岐山副总理汇报这一突发情况后,他说:“没达成一请安见继续谈,我们等着。”随后,中俄双方能源部长、中石油和俄管道运输公司的领导相继退席去进行磋商。

  俄罗斯谢钦副总理和俄罗斯年夜使把我推到一边,冒死说明,请求中方接收俄方看法,把原来一份协定拆成两份。那倒也出有甚么,当心要压服中石油和国家开辟银行,国度开辟银止会没有会担忧俄罗斯管道公司若何保障借款才能,须要在条目中有新的商定。这些皆需要时间。我背王岐山副总理讲演后,他很冷静,决议耐烦天等,让单方任务层放松修正文本。如许一等就是三小时,我怕发导焦急,慢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之前不预感到要举行谈判,因而呈现了双方企业引导和人员站着谈判的风趣景象,俄副总理开钦、俄罗斯年夜使和我,减上一个翻译就站在电梯中间谈。在协商处理两边不合后,等候企业筹备文本时,谢钦一改以往严正抽象,里带笑颜、心境抓紧,乃至还自动和中方工做人员合影纪念。终究在5点多,比原准时间推延了3个多小时后,才在国民大礼堂举办了盛大的签约典礼,我和俄罗斯动力部少什马特科代表两国当局签署了政府协议。同时,一揽子签署了250亿美圆融资存款合同、中俄原油管道建立和经营合同和恒久原油贸易合同(从2011年1月1日起,在已去20年内俄罗斯每一年经由过程管道向中国供给1500万吨原油)。

  王岐山副总理和谢钦副总理见证,15年谈判终于一槌定音了。温家宝总理在中北海的会面也推延了3个小时,领导人都表示出极大耐心,也让我非常敬仰。两国领导人从久远战略策划高量作出政事决议。

  当天,感叹之余我写了一首菩萨蛮词纪念这一天的艰苦谈判。

  菩萨蛮·庆中俄原油管道签约

  十五载跌荡博弈,

  一日夜激战斗智,

  安大多诡谲,

  泰纳躲玄机,

  政经相交错,

  交际暗角力,

  领袖亲运筹,

  远东布新局。

  两国政府签署的《关于石油领域的合作协议》、贷款协议、管道建设、原油贸易合同,于2009年4月21日开始正式失效。

  2009年6月,时任国家主席胡锦涛再次对俄罗斯进行国是访问,6月17日在与梅德维杰夫总统会谈时再次夸大:“周全落实中俄石油领域合作政府间协议,为两国开展长期片面稳定的能源合作奠基艰巨基本,积极推动可再生能源、新能源等领域合作,构成两国全方位、总是机能源合作格式。”

  中俄之间在原油管道获得冲破后,互疑关系增强,迅速向天然气、煤冰、电力、可再死能源等其他能源领域合作发展。会见落后行具名典礼,我和什马特科部长签署了中俄天然气合作和煤炭合作的原谅备忘录。

  2009年,在时任国家副主席习远温和时任国务委员刘延东见证下,由我和俄罗斯原子能工业公司总裁基里连科、地区发展部长签署了能源合作和地区合作的文件。

  时任国家副主席习近平访俄中俄双方签署能源合作与地区合作文件。

  2009年,时任国家副主席习近平率团访问了俄罗斯远东地区和莫斯科、圣彼得堡,我和陈元同志等全程陪同。访问中习近平副主席继承做俄罗斯领导野生作,发展和强固中俄能源合作结果。在时任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和时任国务委员刘延东见证下,由我和俄罗斯原子能工业公司总裁基里连科(原俄罗斯总理)、地区发展部长签署了能源合作和地区合作的文件。

  中俄原油管道建设问题固然灰尘落定,但是国际政治经济博弈是庞杂的。俄罗斯在决定建设通往大庆的石油管道之时,也没有忘了抚慰岛国,决定在萨哈林岛与岛国合伙建设一个年产700万吨的LNG工致,向岛国供应液化天然气,岛国首相亲自到萨哈林岛出席开工仪式,岛国方面也失掉了心思均衡。

  我恶作剧批驳裴建胜参赞不要“一仆二主”。

  但是签约后到工程开工前,缭绕双方任务和义务的施工协议谈判仍旧肮脏不断。

  中方的主谈人是中石油的蒋偶,他是我驻俄罗斯大使馆后任经济参赞。而在莫斯科由我驻俄罗斯大使馆时任经济参赞裴建胜与俄方谈判。

  按商定,穿越黑龙江的施工由中方担任,我方施工步队要常常到对岸俄罗斯一侧,如果每次施工队伍过去都算出国,要操持出出境手续那就太亮烦了。我方要求俄方在岸边划出一个施工区,我方施工人员到这个施工区功课视同在国内,无需解决收支境手续,相称于俄方边防、港口撤退到施工区之后。俄方答应了。说句瞎话,如果此事在中国,极可能办不成,这不是波及国土主权问题吗?接下来是中方施工设备到对岸施工区不该算出口设备到俄罗斯,俄方不能征付出口关税。俄方同意除烟酒和私家汽车都可以不缴关税。我方又提出中方在对岸施工人员不交纳俄方税收,俄方也同意。说切实的,这都是律师搞出来的花样,实在第一个问题解决后,后面问题也都解决了,但状师提出的这些“宽谨”问题把事件越弄越复纯。最后律师还提出中方招聘的外国人也不缴个人所得税,俄方分歧意了。

  谈判陷于胶着,问题反应到我这里。裴建胜参赞对谈判的进展和问题随时向我报告磋商,但因为他是国家发改委从中石油借聘的(裴建胜俄语好,本科清华卒业,莫斯科治理大学博士),他在国内的组织关系还在中石油,所以每次他先报告中石油,并主要按中石油意见与俄方交涉。我方要求雇的外国人免纳小我所得税问题出来后,我也火了。我说怎样又出来外国人?他说万一当前我们雇外国监理或技术人员呢?我说那应该根据该本国雇员国籍与俄罗斯是可有防止两重纳税协定执行。中俄原油管道前后谈判15年,来之不容易,不要因未来一定产生的假设延误时间了。我以开打趣的口气批评裴建胜,你不要一仆二主,现在你是发改委派出的人,这个问题你要听我的,如果将来确要雇佣外国人,应按该雇员国籍地点国与俄罗斯的税务协定执行。

  这样最后问题才算解决了。

  “驱车回首萧瑟路,龙江潮涌起宏图”。

  2009年4月27日,中俄原油管道俄罗斯境内段开工建设。5月18日,中俄原油管道中国境内段在漠河兴安镇开工建设。时任国务院副秘书长毕井泉、我以及相关部委和中石油代表陪伴王岐山副总理到漠河现场加入开工仪式。我们在机场下机后还乘了一段水车,再坐很长一段汽车,翻过一个山峰。这个节令就像南国之秋歌直唱的,黑桦刚显露嫰芽,但翻越山岗时却飘起了很大的雪,翻过山岭后天空恍然大悟,素阳高照,向黑龙江干开工现场驶去时,茫茫林海上空风起云动,霞光从云层中露出,担心开工时下雨的心情终于放下。

  苏轼《定风浪》词中有“回想素来萧瑟处,回去,也无风雨也无阴”。推测中俄原油管道15年谈判的崎岖,如同一起风雨的萧瑟之路,末于在乌龙江边迎来动工的晴天,中俄能源协作正在展示雄图,意味着中俄能源配合迎来了一个新的时代。我克制不住高兴,写了一尾蝶恋花伺候:

  蝶恋花·喜庆中俄原油管道开工

  兴安松柏吐葱绿,

  北国春韵,

  层峦万木苏,

  杜鹃斗丽稀林处,

  忽有骤雨雪花舞。

  林海葱郁更娇妩,

  纵目北陲,

  云海霞光露。

  驱车回顾萧瑟路,

  龙江潮涌起雄图。

  普京自驾拉达车出席完工仪式,亲自启动中俄原油管道阀门。

  2010年9月底,管道建成投产试运转,俄罗斯在漠河对岸的斯科沃罗季诺举行隆重的完工投产仪式。我约请率中国代表团参加投产仪式,时任中石油副总司理汪东进出席。我们先到达黑河对岸的布拉柴维申斯克,我和俄罗斯能源部长什马特科主持举行了中俄能源合作分委会会议,然后由俄方飞机接我们去斯科沃罗季诺。俄罗斯副总理谢钦已经先期到达,他约我到路口,说立刻有一团体来,顷刻女见有一辆拉达汽车开过去,原来是普京总统本人开着车来了。普京总统亲自启动了阀门,意味着俄罗斯原油已经注入中俄原油管道输往中国。在隆重的大会上我代表中国政府发言庆祝。

  中俄原油管道的重要意义

  作为我国油气入口西南标的目的的一条策略枢纽,中俄原油管道出发点为俄罗斯货色伯利亚—宁靖洋原油管道斯科沃罗季诺分输站,在腾达脱越黑龙江,到达黑龙江省漠河,路过黑龙江省和内受古自治区13个县郊区,起点为中国漠河—大庆原油管道漠河首站,管道在俄境内段长约63.4公里,黑龙江穿梭段长1.5公里,我国境内从漠河至大庆段长965千米,一期工程设想输度为1500万吨/年。

  按照双方的约定,2011年1月1日正式投产进油。管道建成后运营顺遂,中俄原油贸易规模也不断扩大,停止到2017年5月,中国自俄罗斯经中俄原油管道进口原油打破了1亿吨。据海关数据统计,2015年俄罗斯成为我国第一大原油进口来源国,昔时从俄进口原油4243万吨,2016年我国从俄进口原油5248万吨,再创历史新高。为了巩固中俄友谊,我们提议向在中俄原油管道决策和建设中发挥重要作用的谢钦副总理、能源部长什马特科、雅诺夫斯基副部长、俄罗斯石油公司和俄罗斯管道公司总裁等10人授予友谊勋章,在温家宝总理访问俄罗斯时隆重举行了授奖仪式。厥后俄方也平等授与了中方10人友情勋章。

  值得快慰的是,双方在2013年3月又约定要删加供答原油至3000万吨/年,为其中方开动建设漠河—大庆单线(从斯科沃罗季诺到漠河段计划范围便可达3000万吨/年),在2017年年底前建成投产,届时经由过程中俄原油管道每年即可进口俄油3000万吨,成为我国长时间、稳固的原油进口来源。

  2016年我国进口原油3.8亿吨,只有中俄、中哈、中缅三条陆上管道,而中缅管道还是转运从海上来的中东原油,所以真正陆下去的只有中俄、中哈两条管道,管道进口量仅占全部原油进口量的10%阁下,其他全部要从海上运输,中俄原油管道的战略意义可见一斑。

  中俄原油管道前后谈判了15年,其间政经交织,最后能得以实现,起决定性感化的是两国领导人鼠目寸光,几代领导人亲自领导了对俄罗斯的能源合作,确定了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数万各部门、各级工作人员,石油阵线的干部、技术人员、工工资此支付了辛苦的休息。在回首这一进程时深深地向他们请安。